流枫阁

【楼诚】定南城(七)找人

转自我们谦谦,贼好看哦

谦金:

本文走剧情和时间线,楼诚关系为原著向,也就是说——铜墙铁壁。


楼如海=明楼,程明灿=明诚。民国日常。


7 找人


楼如海脑子嗡地一下炸开,耳中响起蜂鸣,如同新灯泡里兹兹的电流声,持续地蚕食着他的清明。楼如海稳了稳心神,


“那程家还有没有活下来的?”


梁仲春摇摇头,脸上还残存着爆炸之后的黑灰,荼白的褂子上沾满了污泥浊血渍,神色哀痛。刚经历了一场巨变,自己又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,难免物伤其类。


“不知道,当时太混乱了。爆炸声响,接着就是冲天火光,还腾起来一块好大的黑云,响动把茶楼的玻璃都给震碎了。等我再起身的时候,只见程家的宅子成了一片火海,毕毕剥剥的,火扑都扑不灭,人根本靠近不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栋房子一点点地烧没。就算有活人,怕也是……”


楼如海扶着院墙,挪动着几乎发麻的腿向屋里走去,他不想再听下文了。


那一夜,楼如海睡得不安生,醒了好几回,睡着就做梦。梦到他从血海里爬出来,立在焦土上,四顾无人,满目腐肉,一街游魂。也梦到小时候,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,他捡到一个残破的彩色风车,满心欢喜,从胡同一头飞奔到另一头。


楼如海最后一次醒来,撩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,天蒙蒙亮,外头起了雾,一团团白气罩在树梢,树枝横斜,平添了几分夏日不该有的凄清萧索。楼如海索性穿衣服下地,不再睡了。




次日清晨,报童挎着一个小蓝布包,高高地扬着手里的报纸满大街叫卖,


“号外号外!程潜突遭李宗仁扣押,程宅昨夜发生爆炸!”


梁仲春快步走出门,再回来时带着一份报纸。


《京报》头一版斗大的标题,程家的两件噩耗并列其上。关于程潜的那篇,写着李宗仁电中央,谓“程潜素行暴戾,好乱成性,把持湘政,本日特别会议议决将程潜暂行监视,请即明令免其本兼各职”,已将其拘禁于汉口。关于程家的那篇,配了一张照片,是一片废墟的程宅,报道只是寥寥数字:程宅于昨夜遭不明袭击,发生剧烈爆炸,十三人当场丧命,经确认未发现程家独子程明灿,具体情况尚待调查。


楼如海盯着报纸沉默半晌,眼中情绪不明。梁仲春在旁也看清了内容,揣摩着大爷的心思,抛出个话头,


“要不,咱们派人找找?”


楼如海把报纸搁在一旁的石几上,揉了揉眉心,声音透着倦意,


“都有谁在找?”


“张作霖,共产党,国民党里湘系和桂系的,”梁仲春一一数着,“对了,还有汪家。”


楼如海脑子里过着各方的势力,略一停顿,又问梁仲春,


“日本人呢?”


“还没动静,估计是想吃现成的。”梁仲春躬身道。


楼如海端起粗瓷的敞口茶碗,目光略过报纸时突然想起了什么,眉头蹙起,语气中的担忧顺着舌尖和眉梢溢出来,飘进梁仲春的耳中。


“有没有照片?”


梁仲春快速回忆了一下,接着斩钉截铁道,


“没有,各家都是在街上乱找,看到一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就拦下来盘问,没见过一家拿着照片对人的。”


“找吧,悄悄找,动静别太大,就在咱们自己的地盘转,别出南城。”楼如海吩咐着,就着茶汤顺了一点硬面饽饽下去。一口热食入肚,让他安定了些许。


经历了昨天的变故,楼如海今天反而平静了下来,像深邃魆黑的海,纵使水下巨浪滔天,面上依旧不能被看出丝毫波澜,哪怕是个水花。


梁仲春答应了声是,一瘸一拐地出了院子。


一个十几岁的小孩,家破人亡,走投无路,他会去哪儿呢?他能去哪儿?如果把自己放到程明灿的位置,又会怎么做?


楼如海凝神细想着,不觉手边的茶汤已经凉了。




程明灿将阔沿的毡帽向下压了压,看到城门处排查的岗哨,立即转身汇入了人流。


四九城已经戒严了,此时出去势必冒着极大风险,落在谁手里无疑都会成为要挟父亲的利刃。


任人鱼肉,祸及高堂,毋宁死。


程明灿不多迟疑,加快了步伐,朝着最混乱最见不得光的地界走去。




笼屉中的包子散发出阵阵香气,白面和猪肉的味儿在夜色里更加勾人。一天水米未打牙,程明灿脚步不由迟滞了几分,掌柜的见状加紧了吆喝,


“这位少爷,来两个包子?皮薄馅大,一咬一汪油啊。”


程明灿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块银元,扔在钱匣子里,叮咚一声脆响,


“四个。”


掌柜的手脚麻利,一看就是穷苦出身的勤谨人。程明灿接过零钱和包好的包子,环顾四周,匆匆离开。


刚走几步,他就隐隐约约觉得身后有人跟着。他快那人快,他慢那人慢,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
下峨眉月悬于天际,孤傲清冷,月光也像隔了一道纱似的,朦胧晦暗。程明灿闪身进了一条胡同,在拐角处屏息立着,一动不动,全身硬得像石头。


脚步声由远及近,虽然被刻意放得很轻,但在如此静谧的夜中还是发出了沙沙声。那人朝胡同里探了探头,迟疑片刻,最终还是试探性地踏了进来。


一步,两步,近了,越来越近。眼看就走到了自己藏身之处,程明灿先发制人,出手如电,一招锁喉手直取对方咽喉,对方在黑暗中突然受惊,仓皇中连退两步,一个塌腰,堪堪避过。程明灿手未收、势已变,握指成拳,拳带劲风,再攻对方下颌。那人出手格挡,程明灿四两拨千斤,顺势捉住那人右手,屈肘顶向对方心窝。那人气力已倾泻而出,覆水难收,胸前空门大开,只能生生受了这一下。


程明灿趁胜追击,肩臂大环转,左手绕到那人身后,化拳为掌,一个手刀劈向对方后颈,那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。


程明灿捡起先前放在石狮子上的包子,吹了吹纸包上的土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他没注意到,地上掉落了一个物什,在特定角度反射着月亮的寒光。


钢笔。


每笔都有销售记录的万宝龙钢笔。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李宗仁说程潜的那段词,“程潜素行暴戾,好乱成性,把持湘政,本日特别会议议决将程潜暂行监视,请即明令免其本兼各职”引用自李宗仁电报原文。


宝贝们我先睡了,明天回评论么么哒。



评论

热度(311)